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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季节,刚刚吃过端午的粽子,当我还在粽子的清香中回味甜蜜时,身边却飘来阵阵麦香。住在老家的院子里,宁静的乡间,早晚总能听到布谷鸟叫着“割麦种谷、割麦种谷”,时光真是飞逝呀,转眼又是一年麦收时节。
从记事以来,我们关中道的麦子每年都在端午节前后陆陆续续黄了,今年的雨水相对丰富了些,麦子黄的晚了几天,可麦子丰收程度听老爹说好于往年。走到田间地头,到处感受到火辣的夏风,成熟了的麦田像金色的布盖住了大地,饱满的麦穗如同害羞的姑娘低下头。风起的时刻,麦浪有节凑的涌起,真是好看至极。
田里割麦机轰鸣的声音不时传来,乡亲们拿着装麦的袋子在自家的地头等着,割麦机一家挨着一家割,不一会时间,一大片麦田很快被割麦机“吃掉”。大家把收好的麦子装进袋子,有的开着农用车,有的开着小汽车,不急不忙的回家了,只剩下麦秸杆寂静的躺在田里。望着这片收割极为干净地麦田,心想,有现代化的机械真好。可也遗憾的是,再也看不到过去那种“三夏”大忙天了。
小时候,每逢收麦时节,学校里给我们放忙假,少则一个星期,多的十来天,老师也不会多布置作业,就是为了让孩子们给家里帮忙。可别小看了我们这些小孩,能着哩。拿起镰刀,在大人的指导下,割起麦子来像模像样。要不就是跟在大人后头,拾麦穗。当麦子被一把一把、一镰一镰割好、一捆一捆收好后,大人们就用人力车(架子车)拉到麦场上,小孩们则跟在后头帮忙掀车。尽管满头是汗、满脸是污,这种收麦的辛苦自不待言,可最终对孩子来说,有着更多的快乐!不信,你瞧,猴孩子们一会儿爬到堆砌的麦垛上,上蹿下跳的,一会儿又在跑到晾晒的麦子里追逐打滚。有的孩子还抓着几只绿色的蚱蜢,捏住后腿,让它直立起来,招财猫般不住地给其它伙伴点头。有更胆大的孩子提桶水,在田里找个黄鼠窝,不住的灌水,弄得满身泥巴,但最终能逮到黄鼠玩,那绝对是孩子堆里的能人,哪怕是被爹妈收拾一顿,都是满足和骄傲的。还有的孩子,把麦秆一头剪开,用和好的洗衣粉水吹泡泡,其它孩子追着捏泡泡,跑的满头大汗都不停下来,尽管那泡泡是短暂的,可那种快乐却是永恒的。
农村收麦时节,最怕的是早上天气晴好,把麦子铺开在场里,中午碾场三遍过后,在人们吃午饭时,天上云层加厚再来几点雷阵雨,那可就麻烦了。大人小孩扔下碗里的干面,从家里跑着到场里,急头火燎收场子,那种场面经常有男人骂女人,骂小孩的火爆声,女人孩子也不多说,只是埋头收麦子,那种急忙呀,在如今悠闲收麦人的记忆力已经发黄褪色了。
我家隔壁是三爸家,门头有颗杏树,还是堂弟跟同学要的树苗栽下后长成了。每年收麦时节,杏子成熟了,沉甸甸地把枝头都压弯了,外皮绿黄的杏子吃起来是甜甜的,一次能吃十多个。每次回去,三爸都搭着梯子,给我们摘一大盆,在水龙头下冲冲,就迫不及待的吃起来,外绿内黄的杏子真是好吃极了,吃完杏子还要砸开核,把杏仁吃了,这是我在城里怎么也吃不到的味道。如今,堂弟在外省工作,随着家里的房屋改造,那颗陪伴我们十多年的杏子树被砍伐了,那种甜香的味道再也没有了。每到收麦季节回去,我都会在门头驻足半天,回忆一下那杏子的味道。
往事如烟,似水流逝,儿时那种收麦时节的情愫总是在每年的这个季节萌发,勾起我说不清的怀念和追忆。在如今现代化的农耕时代,这些快乐似乎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……
(市委会 张利勤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