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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驻村路,一世东堎情
  
  2024年5月,我从陇县党校退休,即去宝鸡随女生活,力所能及照顾孩子以及外孙。猛地一下离开工作34年的陇县,打乱40年工作形成的作息规律,闲暇时多百无聊赖。心里总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结,这种心结具体是什么完全模模糊糊,日思夜想搞不清楚……
  一周前的一个早晨,万里无云阳光普照,我在小区一隅抽烟踱步,忽然接到我的党校学生闻景电话,邀我给已写就成形的《东堎村文氏族谱》提些修改意见。心结豁然开朗,立即欣然接受,更觉义不容辞。
  我于1990年9月调至陇县工作,最初是在陇县中学任教,2年之后又调党校工作直至退休。吃陇县饭,喝陇县水,干陇县事,领陇县薪,那就得为陇县人么。自然而然第一功课就是了解陇县风土人情地理格局,最先知道的陇县大村名村就有东堎。
  八年之后的2000年,我任中央党校法律函授本科班陇县的班主任,班上几个活跃学生印象深刻,其中就有东堎村的闻景与闻志龙。俩人同在一个村的全班仅他二人,东堎在我心中也就不同一般。当时年近30,由于多年从学校到学校的上学工作经历,社会经验不足,交际能力有限,学生多是体制内的党员干部,这些方面他们无形中成了我的老师,让我收获不少受益良多。
  开班半年之后的春节前夕,志龙父亲离世,我随一众学生前往家中吊唁,记得当时雨夹雪的天气,踩着高低不平满是泥泞的路面,首次踏足东堎,初步印象称其热土有点夸大,一是天气寒冷气候因素,二是老人离世的悲哀氛围,在寒风与悲伤中待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,随即乘车返回县城家里,东堎无疑没有多少感知。第21军教导大队靶场就在党校隔壁,一年之后全省公安系统领导干部实弹射击比赛在此举行,任职多年的县公安局副局长闻景,荣获全省107个县区局长组第3名优异成绩令人震惊。约在同时文志龙升任县审计局纪检组组长,使我深深感叹东堎人才济济,不由得对东堎高看一眼。
  党校工作期间,断断续续在县委组织部借调18年,参与陇县党史与组织史修编工作。也曾例行公事去过东堎村一二次,亦无多少记忆……
  冥冥之中与东堎村的心结,上天自会照顾,组织自有安排。2022年5月,我在与东堎几里之遥的咸宜关村驻村,参与脱贫攻坚工作结束回到党校。领导找我谈话,乡村振兴党校转包红星村,问我是否愿意再去红星村参与乡村振兴?领导满眼期待,我想反正再有一两年时间退休,工作总要有人干么,我有一些驻村经验,当即表态同意。
  按照上级安排,乡村振兴工作队员,须在7月10日以前进村工作。当时领导念我年长,让我回家休养一段时间。我是一个闲不住的人,应人事小误人事大,2天之后即5月16日,我就自己一人去了红星村……
  这次驻村工作队由3人组成。由党校办公室主任李三虎任第一书记,咸宜关林场的曹玉锋和我是队员。可能是由于农村生农村长的我,从骨子里热衷农村工作,与村民有天生的感情联系,加之咸宜关村的驻村经历,工作起来得心应手。同时自感工作时日不多,也想留下职业最后荣耀,因而心无旁骛一心一意……
  乡村振兴工作千头万绪,涉及村民生产生活方方面面。自然进百家门,访百户情成为工作基本任务,而且各家人员构成,收入来源、结构构成、具体问题,必须熟记于心,上级抽查必须脱口而出。两年多的时间,800多个日日夜夜,反复去做重复记忆,红星村的一人一物一草一木,情感记忆油然而生。
  红星村一组、二组文姓聚居人数颇多,又处在全村黄金地段,自然事无巨细打交道多。一次次接触,无数次交流,我深刻感受到了他们那种朴素无华、宠辱不惊、心地善良的处事待物之道;那种心安理得,自知天命、各显其能的生活方式;那种互帮互助,亲如一家,和睦共处的邻里关系……这些因素无时无处、润物无声潜移默化地感动着我、引导着我安心驻村。
  文来生老人行动不便,仍然一步一挪给我端茶倒水,一再念叨:没有什么招待,等我种的油桃熟了,你一定要来吃桃,也给娃娃带点……。文阳夫妻二人均是博士,他奶我称“博士他婆”八十多了,院子干净如洗,院内一棵牡丹硕大无比,是我半生所见最大一株。我到她家她就翻箱倒柜,将仅存的几块点心,硬要塞到我的手里不吃不行,“这是孙子从西安带回来的,平时想吃吃不到的……”腿有残疾的文育林,家住东堎什字,相遇机会较多,见面问吃问喝:“肚子饿了随时给兄弟说么,让我媳妇给你做饭”……最令我难忘的是给我们做饭的贾明婵,文博群意外亡故之后,独自一人苦苦撑家,即使身体不适绝不耽误。偶尔外出离村也要委托闺蜜做饭。一桩桩事例,一次次接触,时刻让人浮想联翩感慨万千,至今记忆犹新恍若昨日……
  我是学历史的,对族谱编排体例、内容构成、包含要素,只是略知一二。原想闻景牵头修谱,最多本族几个民办教师出身的人参与,能够写出什么水平!?没有想到、完全没有想到,接到书稿以后粗略翻看,第一感觉以至唯一感受即:出人意料!如获至宝!
  书无豪言壮语,却字字是金。东堎文氏一族发展脉络、世系传承、博古通今、日常起居、生产生活,跃然纸上活灵活现。字字犹如信息潮,句句就是发射塔,令人心灵深处无比震撼!尤其后面几篇追忆文章情深意切,篇篇撞击心扉,将为什么写族谱、写什么、留什么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业余素质和专业水准,让我这个所谓历史科班出身,十分汗颜万分羞涩……这也就是我这个局外之人,原本不想画蛇添足,却在激动与冲动之下,不得不写几句的原因。
  虽然离开红星村已经3年,时不时想起当年走访入户的情景,忘不了朝夕相处的场景。有时心灵闪念,天下那么多姓,他们为什么恰好姓文,概因文以化人,文以育人,文姓族人做人做事风格,顶天立地底气气质,无不闪烁着先辈智慧家族光辉,无不彰显文氏后代自强不息美好追求。如今东堎家家兴旺发达,户户康乐安宁,个个奋发图强,人人八仙过海,无不令人敬佩有加羡慕有余……
  60多年的人生阅历,近40年的工作履历,让人不能忘记不敢忘记的人与事太多太多,唯有也只有最高兴的是去红星驻村,最难忘的是与东堎人的二年交往……
  (作者:任建超 民建陇县支部 中共陇县县委党校高级讲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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